县医院的地下室有三层。

最上面一层是设备间，放着中央空调的主机和一些老旧器械，平时很少有人去。

中间一层是库房，堆着过期的药品、废弃的病历档案，还有那些用不上了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医疗设备。

最下面一层……是停尸房。

当然，那是老黄历了。十年前医院新建了专门的太平间，地下三层就彻底废弃了，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连着通风井，平时连保洁员都懒得下去——太潮，霉味重，灯还总坏。

但今天是月底，后勤科要检查消防设施，保洁员老张不得不下去一趟。

老张在医院干了十五年，对地下室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。他拿着手电筒，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“这鬼地方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打开手电。

光束在狭窄的走廊里晃动，照亮了墙面上斑驳的水渍和蛛网。

他检查了消防栓，记录表上打了个勾，又去看了看电闸箱，确认一切正常。正准备离开时，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尽头——

他愣了一下。

那里……好像多了一扇门。

老张揉了揉眼睛，又仔细看。

确实是一扇门。

门是旧的，刷着和墙壁一样的白漆，如果不是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门把手上——那是一个生锈的铁把手，形状有点怪，像某种扭曲的树枝——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“怪了。”老张嘀咕着走过去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这条走廊的尽头应该是堵死的，当年建地下室的时候就没留门，因为再往前就是地基墙了。

可现在，那里确确实实多了一扇门。

老张伸手推了推。

门纹丝不动。

他又用力推了几下，门还是不动，就像焊死了一样。

“什么情况……”老张心里有点发毛，用手电筒照着门缝看了看。

门缝很细，几乎看不见里面，但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霉味，也不是消毒水味，而是一种……很奇怪的味道。

像生锈的铁，又像腐烂的水果，还混着一种甜腻腻的、让人作呕的腥气。

老张打了个寒颤，赶紧退后几步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走到楼梯口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掏出对讲机：“保安室，保安室，我是老张，在地下三层。这边……这边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
保安队长老王带着两个年轻保安下来的时候，老张还站在楼梯口，脸色有点白。

“怎么了老张？又看见老鼠了？”老王调侃道。地下室老鼠多，老张最怕老鼠。

“不是老鼠。”老张指了指走廊尽头，“那里……多了扇门。”

“门？”老王皱起眉头，“这层不是封死了吗？”

“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。”

老王带着人走过去，三个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在那扇门上。

这回看清楚了。

门确实是旧的，白漆己经剥落了不少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漆。门把手确实是铁的，锈得很厉害，形状也确实很奇怪——不是普通的圆形或长条形，而是一种扭曲的、不规则的形状，仔细看，有点像……人手。

不，是好几只手缠绕在一起。

“这什么鬼设计……”一个年轻保安嘟囔道。

老王没说话，伸手推了推门。

门还是不动。

他又用力撞了两下，门板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但依然没有打开的意思。

“找撬棍来。”老王说。

撬棍很快拿来了，两个年轻保安一起上，把撬棍塞进门缝，用力往下压。
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
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但只被撬开了一条不到一厘米的缝。

“不行，队长，卡死了。”年轻保安喘着气说。

老王蹲下身，凑到门缝前往里看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但那股味道更浓了——锈味、腐果味、甜腥味混在一起，首往鼻子里钻。

“妈的，什么味儿……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正要起身，突然看见门缝底下渗出一点暗红色的液体。

很慢，很粘稠，像糖浆一样，顺着门缝往外淌。

“漏水了？”年轻保安问。

老王没回答，他盯着那液体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指，沾了一点。

液体是温的。

不，确切地说，是热的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水。”老王的声音变了调，“这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对讲机突然响了，是后勤科打来的：“老王，你们在下面搞什么？监控室说看到你们聚在那儿半天了。”

老王拿起对讲机：“科长，地下三层尽头多了一扇门，以前没有的，我们在看怎么回事。”

“门？什么门？”后勤科长的声音带着疑惑，“你把位置报一下，我查查图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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