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哐哐!”
敲门声越来越急,护士长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:“小吴!开门啊!”
吴辰珍的脸色惨白,下意识地想要去开门,却被何不在一把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。
那株刚刚冒出的嫩芽,此刻正在微微颤动——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颤动,而是像某种生物的心脏,在有节奏地、一收一放地搏动。
暗红色的叶尖,随着每一次搏动,就亮一下。
就像……呼吸。
“它在听。”何不在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外面的声音。”何不在的眼神很冷,“它在听。”
敲门声在这时骤然停止。
门外,护士长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窗台上那株嫩芽,还在一明一灭地呼吸着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从门外传来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……重重地撞在了门上。
然后,是拖拽的声音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
像是有人在地上爬行,身体摩擦着地面,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。
渐行渐远。
最后,彻底消失。
吴辰珍的呼吸这才恢复,她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她……走了?”
“不是她。”何不在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向外看,“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何不在摇摇头,“但不是人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吴辰珍:“你不能回医院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何不在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至少今晚不能。”
吴辰珍沉默了。
她看向窗台,那株嫩芽不再搏动了,安静地立在那里,就像一株普通的植物。
但她知道,不是。
“我给护士长发个信息。”她说,“就说我不舒服,请假。”
“嗯。”
那晚,吴辰珍没有回医院。
她睡在理发店的小床上,何不在守在外间。
半夜,她醒来一次,看见何不在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把小刀,正在磨。
磨刀石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冷硬,眼神专注得有些吓人。
吴辰珍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又闭上了眼。
奇怪的是,那“沙沙”的磨刀声,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就像小时候,外婆在厨房切菜的声音。
她很快又睡着了。
第二天,吴辰珍还是回了医院。
何不在没有拦她,只是说:“下午我去找你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拆线。”他举了举右手。
吴辰珍这才注意到,他的右手虎口处贴着一块创可贴,边缘有血迹渗出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磨刀。”何不在说得很简单。
吴辰珍没有多问。
回到医院,气氛很奇怪。
护士站里,几个护士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什么,看见吴辰珍进来,立刻散开了,但眼神都有些躲闪。
护士长不在。
“小吴,你昨晚……”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犹豫着开口。
“不舒服,提前回家了。”吴辰珍说得很自然,“护士长呢?”
“她……请假了。”那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说是昨晚摔了一跤,脚崴了。”
吴辰珍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13号病房……”
“换人了。”护士打断了她,声音更低了,“早上换的,一个阑尾手术的,中年男人。”
“之前那个老人……”
“转院了。”护士的眼神有些闪烁,“家属要求的,一大早就办了手续。”
转院?
吴辰珍不信。
但她没有再问,只是点了点头,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。
上午的工作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没有人提起昨晚的事,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中午,吴辰珍路过13号病房。
门关得很严,透过门上的小窗,她看见里面确实住了一个新病人,一个中年男人,正躺在床上看手机。
床单是新换的,被子是新的,一切都干净得过分。
就像……在刻意掩盖什么。
吴辰珍没有停留,快步走过。
下午三点,何不在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,右手虎口的创可贴己经撕掉了,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,边缘有些红肿。
“处理室。”吴辰珍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处理室,关上门。
吴辰珍让何不在坐下,打开无影灯,开始准备器械——消毒水、棉签、剪刀、纱布。
“怎么伤的?”她一边用镊子夹起酒精棉,一边问。
“走神。”何不在说。
“磨刀的时候?”
“嗯。”
“想什么?”
何不在没有回答。
吴辰珍也没有追问。
她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伤口周围,动作很轻,很仔细。
伤口很深,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,但边缘很整齐,不像是意外划伤。
更像是……故意划的。
吴辰珍的手顿了一下,但没有问。
她用剪刀剪掉伤口上残留的线头,然后用镊子一点一点地将缝合线抽出来。
整个过程,何不在一声不吭。
只是在线头被抽出的瞬间,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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