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国瘫坐在墙边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不可能”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混乱的喘息声,和那两张发黄的纸片在灯光下散发出的无声寒意。
何不在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死亡证明最后那行颤抖的小字,以及小字下方那片更模糊的污迹上。那像是一串被水渍或什么东西污染过的数字,又像是一个地址,但字迹己经完全晕开,难以辨认。他伸出食指,指腹轻轻拂过那片污迹。
指尖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冰冷刺痛。
不是纸张的凉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带着不祥意味的阴冷,顺着指尖瞬间窜上手臂。
何不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迅速收回手指。
几乎同时,吴辰珍闷哼一声,右手猛地捂住左手掌心,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掌心那道疤痕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,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,尖锐、灼热,几乎让她眼前发黑。
“咔……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无比清晰的木头胀裂声,从卧室方向传来。
是那个衣柜。
刘建国的喃喃自语戛然而止,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扭头看向卧室门口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
何不在迅速将两张发黄的证明重新用油纸包好,塞进随身带的黑色布包。他看也没看卧室方向,转身走到吴辰珍面前,一把抓住她捂着左手的右手手腕,拉开。
吴辰珍的掌心,那道暗红色的疤痕此刻竟然在微微蠕动,像皮肤下有什么细小的活物在挣扎,颜色也变得鲜红欲滴,仿佛随时会渗出血来。剧痛让她脸色发白,呼吸急促,但她死死咬着下唇,没发出第二声痛呼。
何不在的手指按上那道疤痕。他的指尖比平时更凉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渗透皮肉的寒意,瞬间压下了疤痕内部一部分灼热的躁动。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很低,目光紧紧锁住那蠕动的疤痕,眼神锐利得惊人。
几秒钟后,疤痕的蠕动停止了,颜色也渐渐恢复成暗红,但那种残留的灼痛感依然清晰。吴辰珍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,后背的衣服己经被冷汗浸透。
何不在松开手,看向卧室。衣柜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刚才那轻微的“咔嚓”声只是幻觉。
“刘先生。”何不在转身,看向在地的刘建国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,甚至有些冷酷,“1968年3月15日,你母亲刘桂芳,在哪里?”
刘建国茫然地抬起头,眼神涣散,好半天才聚焦,他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那时候还没出生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但你母亲一定提过那天。”何不在紧盯着他,“好好想。”
刘建国抱住头,痛苦地蜷缩起来,像一头困兽。他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过了许久,他才嘶哑地开口,声音飘忽得像在梦呓:“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说过……那天很冷,下雨……家里来了很多人……哭……后来……后来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……”
“来了很多人?”吴辰珍忍着掌心的余痛,声音微哑地问,“都是谁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刘建国摇头,眼神更涣散了,“她不肯细说……只说……都过去了……不让提……”
何不在不再追问。他拿出手机,首接拨通了程青玄的电话,按了免提。
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,程青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传来:“喂?老何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查1968年3月15日,县医院所有的入院、死亡记录。”何不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不限科室,不限病种,所有记录。现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程青玄倒吸冷气的声音:“我的哥!1968年!那会儿还是手写档案!纸都快烂了!”
“查。”何不在只说了一个字。
程青玄哀嚎一声,但没再废话,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翻动纸张的哗啦声,隐约还能听见他小声的咒骂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客厅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刘建国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话那头模糊的声响。吴辰珍靠在餐桌边,左手掌心那灼痛的余韵未消,一下下地跳动着,让她无法忽略。她的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,那个衣柜就在门后沉默着,像一个巨大的、吞噬了秘密的黑色方碑。
“有了!”十几分钟后,程青玄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1968年3月15日……儿科死亡病人,刘家明,男,7岁,白血病……这个你们知道了。但是!”
— 读完《气运理发师》第 107 章了吗?聚灵书阁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