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瞳的紫色泪珠效果显著，却代价沉重。纪元元脸上那撕裂般的笑容终于松弛，陷入深沉的、充满惊悸的疲惫睡眠。但据点内无人能松口气。窗外街区，那诡异的“微笑瘟疫”正如灰雾中的霉菌，悄无声息又迅速地蔓延。

观察窗外的景象愈发令人心悸。不过半天时间，游荡的“笑脸”身影又多了几个。他们步伐蹒跚，姿态僵硬，脸上凝固着近乎相同的夸张咧嘴表情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或断续的低笑，在死寂的街道上构成一幅荒诞恐怖的活人静帧。更令人不安的是，那些最早僵立的身影，其“瓷化”进程正在加剧——皮肤彻底失去血色与纹理，变得光滑、惨白、细腻，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陶瓷光泽。细密的裂纹从眼角、嘴角蔓延开，像珍贵的古董瓷器上精心烧制的冰裂纹，却赋予这些“人形”一种非生命的、艺术品般的诡异“美感”。

而远处墙壁上，那些色彩刺目、构图癫狂的涂鸦，仿佛具有生命般，在灰雾中若隐若现，散发着不祥的吸引力。

“必须主动出击，找到源头，阻止扩散。”凌夜/凌渊的声音在据点临时作战室内响起，带着融合后的决断力，“张老师，分析有结果了吗？关于那些涂鸦颜料，传播途径？”

张老师调出刚刚完成的初步分析，脸色凝重：“从纪元元身上剥离的微量污染物，以及我们远程采集的涂鸦区域空气样本显示，污染物是一种复合型纳米级载体，混合了经过基因编辑的神经毒素、某种情绪信息素，以及……极其微弱的、与规则相关的谐振信号。传播途径主要是空气悬浮颗粒，通过呼吸道或眼结膜进入人体。但视觉首接接触那些涂鸦图案本身，似乎会极大加速感染和症状恶化，就像……一种视觉模因病毒。”

“彩喉……”苏清雪冷声接口，她调出自己终端里存储的、来自观察者派系数据库的零碎信息，“代号‘彩喉’，原名不详。疑似伊甸园早期‘社会情绪建模与干预’项目的失控产物，或者该项目资料的非法获取者与极端化实践者。该项目因风险和技术不可控性被废止，所有资料封存。他痴迷于用物理手段‘塑造’集体情绪，认为美与‘正确’的情绪应该被强制赋予和传播。其生理结构据说己异变，咽喉部位与颜料喷射系统共生。”

“他的目标是什么？仅仅是为了制造这些‘笑脸雕像’？”王教练握紧拳头。

“按照他的扭曲逻辑，是在‘净化’和‘美化’世界。”凌夜/凌渊想起单元设定中的描述，“他认为哭泣、悲伤、痛苦是‘不配活着’的瑕疵，要用永恒的‘欢愉’姿态取代。他在进行一场自诩为艺术的、大规模的‘人体雕塑创作’。”

“疯子！”陈薇低骂。

“而且是掌握了危险技术的疯子。”凌夜/凌渊站起身，“我们不能等他慢慢把整个街区变成瓷偶展览馆。张老师，标出涂鸦最密集、感染者最先出现的区域。王教练，挑选一队机警的人，随我出去侦查，重点是找到彩喉可能的藏身之处，或者至少摸清涂鸦分布的规律和核心节点。苏清雪，你的相位偏移技术，能否制作一种临时的、过滤空气中那种纳米载体的面罩或屏障？”

“可以尝试，但效果和持续时间无法保证，需要材料和时间。”苏清雪回答。

“尽快。其余人，留守据点，封堵所有通风口，用湿布过滤空气，尽可能避免首接注视窗外涂鸦。墨瞳……”凌夜/凌渊目光转向安静坐在角落、右眼依然空洞的墨瞳，“你留下，照顾纪元元，也……保护好自己。你的眼泪很珍贵，但你的身体更重要，不要再轻易尝试取泪。”

墨瞳抬起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，静静地看着凌夜，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听不出情绪。

凌夜/凌渊心中那丝不安越发清晰。墨瞳的平静之下，是正在崩塌的感官界限和越发偏执的依附。但现在，他只能先将这份担忧压下，应对迫在眉睫的外部危机。

很快，一支由凌夜/凌渊、王教练、周华和李悦（她的绘画能力或许能记录或解析涂鸦的某些特征）组成的侦查小队准备完毕。他们戴上苏清雪紧急改装的、内衬有特殊吸附材料和微弱相位干扰场的简陋面罩，携带武器和检测设备，悄然从据点后方的隐蔽出口潜入灰雾弥漫的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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